第A4版：副刊·本土作家
杨 莙
正是上班时间，即使人们行色匆忙，但我依然相信，那一刻，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睁大了眼睛，也会有人，像我一样屏住了呼吸，只因为，那一树一树的花开。
丰腴的、洁白的、大朵大朵的花，白玉兰一般，那么多，总有上千朵了吧，河对岸的绿树，一夜之间，美得眩目。
从不知道这些树会开花。每天打莲花大桥上走过，桥头的林子，昨天还绿叶纷披，几时就开了花？当真是，忽如一夜春风来，吹得这满树的花开？
于是加快脚步，只为一探究竟。
却看见，花儿们竟飞了起来，先是几朵，然后是一片，在空中盘旋一阵后，又回到树上。暗自一笑，那花，原来是白鹭。
家住涪江河岸，看惯了湿漉漉的白鹭，却也只是三五成群，或在水边觅食、踱步，或是排成一行，振翅上青天，像这样大规模的聚在一起，还是第一次看到。眼前的白鹭，飞起来的时候，是鸟儿，栖落于树端时，就盛放成一朵朵静美的花。
上千只白鹭，上千朵花，丰腴的、洁白的、大朵大朵的，缀满了一年四季身着绿衣的树，这些树，为此有了另一种容颜。
一个美好的早晨，值得人一次次回眸。
读过一篇文章，《鸟是树的花朵》，鸟是树的花朵，太美，用停歇于树上的白鹭们来诠释这句话，再贴切不过。
鸟是会飞的花朵。它们会飞向枝繁叶茂的光鲜的树，为一树蓊郁锦上添花，也会翅膀一拍，飞向掉了叶的黯淡的树，在黑铁似的枝桠间欢快地跳跃、鸣唱，一棵光秃秃的树，便有了活力，便生动起来。因为鸟儿的光临，每一棵树，都会开花。
树是鸟的家。翠柳等待着天生一副好嗓子的黄鹂。灌木丛置身河畔，安静地凝视着水面上小巧而艳丽的翠鸟。一脸小雀斑的麻雀、着装简洁的喜鹊，以及更多叫不上名字的鸟儿，每日都在我家阳台边的几株杨树上呼朋引伴、玩耍嬉戏，春夏时节，它们在繁盛的枝叶里捉迷藏，而秋冬之季，你就会看见，杨树删繁就简的枝条上，这里刚落下几朵灰色，那里又冒出几朵黑白，还有不知从那儿飞来的一群鸟，在树上放肆地涂抹上好大一片褐红，正兀自惊叹时，又有三五只比麻雀更小的，一来，就俏皮地撒下几粒可爱的豆黄……
鸟儿会飞，树不会，树一直静默地站在那儿，站成一张张鸟儿们最熟悉的回家的门牌。
树多了，回家的鸟就多了；鸟多了，开花的树，自然也就多了。
我所在的小城潼南正在日益发展壮大，飞向这座城市的鸟群也是，它们飞过绵延的楼群，飞过楼群之间绵延成丛林的草木，那携带着山野湖泊清新气息的身影，于熙熙攘攘的尘世里，优美而无邪地绽放。
在一棵棵、一行行、一片片开花的树下行走、徜徉，心底，也会开出一朵恬然的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