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3版:要闻总第95期 >2017-12-12编印

养气睡仙歌
蒋开俊
刊发日期:2017-12-12 阅读次数: 作者:  语音阅读:

  


  作为“六养圣地”的潼南,常不缺养气高人。说到养气高手,人们定会想到睡仙山的阵抟。陈抟出生于普州崇龛县(今潼南区崇龛镇),是五代宋初著名的道教至尊。他继承了汉代以来的象数学传统,并把清静无为思想、道教修炼方术、儒家修养法则,以及佛教禅观等统一归纳,创立的养气内丹学说,对道家研究长寿之术奠定了原始的基础。陈抟活到了118岁,是当时人均寿命51岁的两倍有余,为此号称老祖,个中道理也不难推测。其传世作品《喜睡歌》《爱睡歌》颇有名气,大有值得一读的必要。
  陈抟《喜睡歌》:我生性拙惟喜睡,呼吸之外无一累。宇宙茫茫总是空,人生大抵皆如醉。劳劳碌碌为谁忙,不若高堂一夕寐。争名争利满长安,到头劳攘有何味?世人不识梦醒关,黄粱觉时真是愧。君不见,陈抟探得此中诀,鼎炉药物枕上备。又不见,痴人说梦更认真,所以一生长愦愦。睡中真乐我独领,日上三竿犹未醒。
  这首睡仙诀写于何时何地,无法考证,或许从陈抟生平中略能猜测一二。生于公元872年至989年的陈抟,幼儿时性格木讷,六岁时常不开口说话。传说有一天,一位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少妇把陈抟抱去喂了一口奶水,过了几日,陈抟不但开口说话,而且还会出口成章,性格也变得聪明伶俐。陈抟少年时好读百家之书,过目不忘,一见成诵,耳熟能详,在当时颇有盛名。后唐五代中,举进士不第,遂放弃功名。从后晋至后周,娱情山水,二十余载,其间看到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失所,人间苦不堪言。正如他“归隐”诗曰:“十年踪迹走红尘,回首青山如梦频。愁看剑戟扶危主,闷听笙歌聒醉人。”其自处方式就是:“携取旧书归旧隐,野花啼鸟一般春。”便一心想着归隐。后又遇道教宗师纯阳子吕洞宾,言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居。陈抟入武当山,养气辟谷,终日只饮酒数杯。后周时期陈抟移居华山云台观,又止少华石室。每寝处,多百余日不起。陈抟本有大志,然数举不第,生不逢时,怀才不遇。而又不愿随波逐流,同流合污,固逐渐形成“出世”思想,欲在睡梦中去寻找太平世道和世外桃源。
  公元956年11月,后周皇帝柴世宗微服四方,闻听陈抟因不得志而归隐,御笔亲书派使者诏陈抟入宫。陈抟来到洛阳歇见天子,揖而不拜,满朝文武大惊失色,世宗却不怪罪,语气平和地说:“高士是不用常礼来对待的。”将陈抟送至礼贤宫,热情款待。陈抟终日在蒲团上打坐而眠,却一无所献。柴世宗三番五次驾临礼贤宫,见陈抟金丝楠木床不卧,常在一蒲团上坐睡不醒,待醒来时问陈抟:“高士何以常睡?”陈传便以《爱睡歌》答曰:“臣爱睡,臣爱睡,不卧毡,不盖被。片石枕头,蓑衣垫背。南北任眠,东西随睡。轰雷掣电泰山摧,万丈海水空里坠,骊龙叫喊鬼神惊,臣当恁时正酣睡。闲想张良,闷思范蠡,说甚曹操,休言刘备。两三个君子,只争些小闲气。净似臣,向清风,岭头白云堆里,展放眉头,解开肚皮,打一觉睡!更管甚,玉兔东升,红轮西坠。”
  歌中意思柴世宗大概也听懂一些,于是更加敬重陈传是位得道高人,就问以飞升黄白之术。陈抟答曰:“陛下为天子,当以治天下为务,安用此为?”柴世宗又问乱世归宿。陈抟以诗答曰:“此块木头,茂盛无赛。若要长久,添重宝盖。”柴世宗未破解诗中真意,木头上加个宝盖,乃是一个宋字,寓言未来江山,大宋一统。反而误认为此木成柴,所以天下归柴。便一心劝说陈抟留在皇室,加封高官厚禄,帮助后周平定天下,陈抟万辞不从。
  柴世宗无计可施,便向狗头军师冯道人求谋,冯道人献计说:“眼下正值风雪交加之际,陈抟独座蒲团,必然寒冷。陛下可送上一坛佳酿,三个美女,他如喝了美酒,睡了美人,不愁他不接受官爵。”柴世宗点头称是,从宫女中选出妙龄佳丽三名、美酒一坛送去,陈抟欣然收下,开杯畅饮,对送来的美女,也不推辞。世宗见了龙颜大悦。第二天派冯道人前去向陈抟宣旨封赏,却不见了陈抟踪影,蒲团上还有余温,案头上留一诗笺,三位美女仍在锦缎暖被里熟睡。冯道人唤醒三个美女,拿着诗笺去见世宗皇帝。柴世宗一观,那诗写的是:“雪为肌体玉为腮,多谢君王送得来。处士不兴巫峡梦,空烦神女下阳台。”柴世宗责备冯道人方法错误,把陈抟给气跑了。如果学学周文王“君拉臣坐”请姜子牙,刘备“三顾茅庐”请诸葛亮,或许还会留住陈抟,助得后周江山一统。陈抟此去仙影无踪,三年后柴世宗战死,后周朝灭亡。
  数年后,赵匡胤平定天下当了皇帝,屡次诏书,封陈抟为国师,陈抟不受恩赐也不入朝,只是请来使捎去回书,太祖阅之,原是一联:“九重天诏,休教丹风衔来,一片野心,已被白云留住。”赵匡胤知道了陈抟心思,便一笑了之,顺其自然。宋太宗赵匡义继位后,又下诏将陈抟传至宫中,要陈抟做谏议大夫,陈抟坚决推辞。赵匡义便在宫中大宴,召朝臣作陪,为陈抟饯行。宴毕将陈抟送出九门,途中向陈抟讨教治国方略,陈抟写了四个字:“远近轻重。”太宗不解,陈抟说:“远招贤士,近拒佞臣,轻赋万民,重赏三军。”陈抟回山后,宋太宗又多次宣诏,陈抟一一辞谢。
  后来,武当派张三丰继承师祖陈抟内丹养气术,写得一首《蛰龙吟》:“睡神仙,睡神仙,石根高卧忘其年,三光沉沦性自圆。气气归玄窍,息息任天然。莫散乱,须安恬。温养得汞性儿圆,等待他铅花儿现。无走失,有防闲,真火候,运中间,行七返,不艰难,炼九还,何嗟叹。静观龙虎战场战,暗把阴阳颠倒颠。人言我是朦胧汉,我却眠兮眠未眠。学就了真卧禅,养成了真胎元,卧龙一起便升天。此蛰法,是谁传?曲厷而枕自尼山,乐在其中无人谙。五龙飞跃出深潭,天将此法传图南。图南一派俦能继?邋遢道人三丰仙。”
  张三丰在《蛰龙吟》中提到“图南一派俦能继?邋遢道人三丰仙。”图南者,陈抟字号也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张三丰的《蛰龙吟》,比陈抟的《睡仙诀》更胜一筹。
  上天为你关了一道门,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。陈抟确实是一位济世安邦、宏韬大略的非凡人才,然而少壮时期失去了入仕的机遇,也就对仕途心灰意冷。转而专心悟道,创绘:阴阳太极图、先天方圆图、八卦生变图等一系列图案,成为中国太极文化的创始人,宋代理学的奠基人,内丹养气的道教至尊。从另一个方面,也为社会作出了积极的贡献,从而得以史册标榜。